2009年12月3日 星期四

回應某大學生經濟課程之作業

  首先,這篇文章所出現的時局,與現在已經大不相同了,所以我想事實勝於雄辯,目前正在緊鑼密鼓的ECFA還在進行而已,失業率與痛苦指數倒已經不斷攀升了。

  這篇文章裡面所談到的概念,大抵上是建立在(一)資本到處流動,全球資本整合為單一市場、(二)生產全球佈局,投資無障礙、(三)市場障礙撤除,貨品、服 務市場自由化、(四)資訊無遠弗屆的一個簡單標準上,而這套標準認為大陸市場廣大,雖然說全球都是市場,卻顯然以大陸市場為最大熱點,但第二三四點卻顯然 與大陸市場完全扯不上邊,文章的開端就是在談這一點,為什麼追求全球化,卻最後都會大量前進大陸呢?

  本文指出,由於大陸已經逐漸有世界工廠的模樣了,當你今天一項產品要推出,構成產品的上游三種貨品全都只要3小時的路成就可以組裝完畢,那為什麼我需要耗費五天的時間讓他們回到台灣組裝呢?

  也就是因為如此,所以「從產品循環或從產業分工的角度來看,NB外移不一定是不好的事。事實上,台灣生產產品 由成衣、鞋子、雨傘、自行車、電視機一直到NB,再到DRAM與液晶面板,充分反映出產業升級的結果,國人應該感到欣慰與自豪,而不是擔心。台灣的出口愈 來愈往高科技產業集中,代表國家經濟競爭力的提升,同時,台灣在兩岸間所孕育的順差也日益擴大,對台灣的國際收支助益甚大。」這成了本文的題眼。

  那是不是台灣經濟真如同本文所指,其實前面也以講過,這種2005年的空談,在2009年早就完全被證實是一場錯誤,越是強調開放、三通,結果只是造成本土競爭優勢逐漸流失,何故也,為何文中所提的「科技加工等產業移往大陸,促進台灣產業結構改變」一直都沒有出現呢?

  因為經濟並不能只是模型,吾人所云之「產業結構改變」,乃是建立在「今天工程師沒工作了,他會願意下田來當農夫,或是當農夫有機會了,他可以馬上進公司當業務課長」的一種「飽和模型」,這種模型可以很清楚的解釋產業結構發生的改變,但是卻非常的與現實脫節,因為這大家都知道絕對不會發生,也無法發生,產業每 次發生異變,轉換跑到絕對不是空口白話,他伴隨而來的將是該公司的長短期生產力低落、研發能力低落以及新進員工教育訓練等素質風險,絕非一蹴可幾。

  再 者,科技本身是需要群聚性的,這就是為什麼德國有洛桑工業區、美國有矽谷、台灣有竹科的原因,假如我們睜大眼睛,就會發現,工廠隨研發,成本會是最低廉 的,為什麼會有企業主真的把研發中心設在台灣呢,這絕對就是非常不合理的假設,有一個群聚性,科技的比較與彼此競爭,才會讓該產業對於本土有正面影響,所 以當年曾經出現「兩兆雙星」的補助計畫,有效增加光電科技在台投資的意願,造成面板五虎的一波高潮。

  科技產品代工與出口,近年來以來一直是帶動台灣經濟成長的主要動力,2004年,我國出口值已約當GDP的六成,且由於我國出口與內需的投資、消費具高度 正向連動,因此,即便我國消費及投資,已佔我國GDP的六成及兩成,但說出口是帶動我國經濟成長的主要動力,仍不為過,然而面對台灣出口成長之的減緩,政 府每以只是台灣產業結構轉為「台灣接單、海外生產」,而非產業競爭力下跌來回應,我們可以同意台灣產業外移確實會帶動出口地的移轉,甚且會因在當地生產體 系趨於完備,致投資帶動出口的效果日益下降;但我們要問的是:「何以韓國、日本亦面臨低附加價值的產業外移,但其出口成長率減緩卻未如我國之嚴重,甚且時 有成長?」。

  因此,問題應不在產業外移或是外移到底好不好,而在台灣沒有夠多新且具競爭力的商品或產業(含服務業)來創造新的出口時,貿然將研發能力與產業代工能 力拱手轉移陣地,使下游廠商肥不到自家人,使上游廠商賺不到自家錢,使中階研發人才當場失業,無更進一步培養,才應該是討論的重點,目前兩岸產業分工未積 極建立,致出口供應鏈被取代已經是不爭的事實,當我國出口品中高科技密集產品所佔比重,已落後於中國,甚且連我國明星產業的關鍵零組件,都要從中國進口, 致我國對中國逆差不斷擴大之時,政府還說我國競爭力沒有下降,還鼓吹外移而不自知,那不啻只為掩耳盜鈴之行為罷了。

2009年11月26日 星期四

這種生活,我寧願不要


  以前Google在徵才的時候,嗯,不對,不是以前,是最近......

  以前Google在徵才的時候啊,曾經出過一個問題,這種問題又被戲稱為微軟考題,他是這樣問的啊:人孔蓋他媽的為什麼是圓的?

  靠被,我他媽的怎麼知道。

  這種問題聽說是一名叫做理查德的人渣回答的,歷年來有許多作家都針對這種考題還有解法來出書,有威廉斯,龐士東等等,那Google的人當然不需要問你要怎麼移動富士山還是你有幾根頭髮這種的,他的問題挺簡單的,主考官說,我的電腦什麼都有,就是沒有OFFICE的軟體,結果你的秘書在你要開會簡報前十分鐘把文件檔傳給你,很不幸的又是docx的格式,主考官該怎麼辦呢?

  於是很多面試者不加思索的馬上說可以趕快利用OpenOffice,或是利用線上轉檔等工具,但實作的時候主考官拿手表出來計時,下載都還沒一半就已經超過十分鐘了。

  這個問題有沒有解法呢?

  我有時候覺得這些人怎麼有辦法蠢成這樣,難道他們連直接把文件上傳到Google文件都不會嗎?

  然後開成PDF擋不就好了,為什麼人總是會喜歡繞遠路呢?

  充斥著白痴的環境,常常讓我覺得,為什麼他們不聰明一點,每當想到這一點的時候,就會感覺到,唉,要是世事能如我所願,不知道有多好。

  很多人知道我的生活後,常常會羨幕的說:哇,好好喔,我也想要這樣,然後又會對你說:這樣很好耶,只要挺過去,你的生活會很充實呢。

  媽的,充實個屁,我的腦袋已經夠"充實"了,當你今天得忙報告的隔天,又得找公司的各種資訊時,你應該怎麼做,把一個屁股當兩片去分別坐在不同座位上然後再把腦袋扳成兩顆去思考嗎?

  充他媽的狗屁實......

  有人知道我目前除了睡覺外最想做什麼嗎?

  那就是把小說好好寫完,能在每天的下午好好思考劇情,慢慢的寫,寫成一部偉大的作品,還是為了WM6.5上面的程式好好思考琢磨一整天,我他媽的寧願當宅男宅到死,我他媽的為什麼會這麼累,累他媽的跟條狗一樣。

  逼婚,工作,報告,出去玩,我的時間呢,我的時間呢,幹你娘咧。


2009年11月23日 星期一

男人當如是 - 同居生活

  話說......有一天,我終於考上研究所的時候。

  想想看,久違的學生生活與充滿女大學生的環境是多麼的誘人,現在這種可以跟二十幾歲女大學生共同相處的俱樂部,一個月要價需要兩萬餘元,只要當上學生的話,這種生活就是免費,而且到處都有機會。

  真系勁野,學校生活,我來了!!


  不過,經過了幾個月後,我發現年紀果然不饒人,那些扣除掉身材健美與長相愛國的人士不論,其餘女生若不是愛上其他男生,也已經是名花有主,剩下的則是正在「穩定發展」中。

  算了,大叔就要有大叔的風格,老子什麼都沒有,就是錢多也就是了。

  我一直以為自己會這樣想,直到剛剛聽到了一件非常令人痛恨的一件事情,他媽的,我的組員竟然正在同居!!!

  同居阿,寶貝,是同居阿,就是那種「可以看到她日常生活裝扮」的生活阿,可以在生活中途「不小心做了原本需要精密規劃的碰巧尷尬事情」,幹你娘,真的是幹你娘的爽歪歪。

  而且最幹的就是,那個女孩子是屬於嬌滴滴的類型,就是那種你看起來不是天使就是白痴的天然呆(或稱為天然萌),天阿,要是換成我,我一定會瞬間規劃出「一堆巧合」,但很可惜的就是男主角不是我,我咧幹你娘。

  剛剛那個天然呆說:「哎,我(不對,我更正一下,她是說人家)......昨天兩點才睡」。


  我咧靠被,因為她正在等我組員洗完澡,哇靠,會不會太爽,大叔我真的敗了,我真他媽的敗了我。

2009年11月18日 星期三

字大 - 我觀董陽孜

  在董陽孜女士的作品於7月中旬展覽時,學生便曾經去觀賞過了,這一觀賞,的是此行不虛,總算是圓了四年來的一個遺憾。

  對於董女士的認識,開始於學生在輔大藝術系旁聽的其中一門課,那一門課是由現在未來書城的總經理,身兼知名作家、詩人、書法家等身份於一身的侯吉諒老師傅所教授,當時他在國內幾間大學裡面擔任短期的客座教授,巡迴授課。

  侯吉諒老師傅當年第一節課(也是學生唯一來得及聽的一節課),所講授的就是「書法」二字,而他評的第一人,正是董陽孜,他有一句話是寫在講義上的:「行外的人不一定外行,行內的人也不一定內行,可喜歡董陽孜之人,多半是行外的」。

   好大的口氣,也是好高的姿態,實際上,侯吉諒老師傅的個性溫婉極了,大有古風,有著胡適、鍾理和、林語堂這類文壇大毫特有的詼諧與大氣,他的文筆內斂, 個性開朗,卻不知何以對董陽孜女士的書作有如此批判,當時學生並不曉得董女士的書作乃何種型態,筆記抄著抄著,也就悻悻然的應付過去了,總打著主意,終有 一天得去見識見識,話停在這兒,那堂課的後半,老師傅專論書法,班上有習過書法的,多不過三年,也讓侯吉諒老師傅對學生大有好感,畢竟學生寫到了現在都還 在寫,這一論到了書法,一老一少,兩人的胃口倒很合得來。

  學生從小就學寫書法,臨的是歐陽詢、褚遂良的字,後來則偏愛王羲之,到了高 中的時候,最後一次參加印藝美展,才在張大千的字上面花了一點功夫,那所謂一筆藏鋒、橫掃千軍的書中氣勢,自盛唐以來,也至近代而改,改的是他們帶入了現 代的美學觀點,美則有之,霸則未必,大千的字就是如此,但那畢竟不是畫,在某些筆觸方面,大千喜歡古意,頂多在旁邊配朵荷花,栽片竹林,其餘的,均是蒼勁 的筆意。

  書法又講究氣勢,文章,有文氣,書法,有形勢,談到這,便牽扯到了中國自古一來的壞脾氣,那就是「以男為尊」的態度。

   我們可以看出至清末,出名的文人也不過頂出個李易安,其餘人等,清一色的男人,也造就了清一色的審美觀,李白評懷素:「飄風聚雨驚颯颯,落花飛雪何茫 茫,起來向壁不停手,一行數位大如鬥,怳怳如聞神鬼驚,時時只見龍蛇走」,那種風颯雨驚、落雪飛花的豪氣,成了行、草二書的根源,所謂飛白(乾濕)、濃淡 (輕重)、不透(墨多)、有止(墨少)等美評的來源,也就建構在這種大氣為佳的理念中,儘管侯吉諒老師傅曾經調侃過這種美學,但我們可以看出,他老人家對 於正統,有著一定的尊崇。

  而他也相信,唯有樸實無華,反璞歸真,才是正道,為詩為文,就都是這個道理,這一點,是學生最喜愛的,行文至今,還是保持著這個理念,尤其書畫詩文絕不以金相迄這點,學生最是激賞。

   出於對這個四年來的疑問,學生走了一趟高美館,當初奧賽黃金印象展出時,那個素白的十尺大壁,懸的是秀拉、雷諾瓦二位的大作,而這次展出時,改懸「九萬 里風鵬正舉」八個大字,旁的是「墨韻無邊」,這八個字除了「九」特別惹眼外,其餘的字學生看不太清楚,但那其中透出的雅逸,倒清楚的很,讓學生駐足良久, 現場許多遊客、雅士也停在這兒拍照,不少人士各自暗暗點頭。

  跟著展出的,有「任我適」、「心如水」、「陰陽」等書作,他們不約而同的有一種共通點,那就是大,尋常的兩個字,也寫的比學生的頭還大,錯縱橫入,不一而終,極有看頭,學生賞了幾幅後,不免埋怨起高美館畢竟不寬,這等書作放在這兒,倒是辱沒了這幾幅好字。

   其中有一幅非常震撼,那是單個字:「風」,至少三尺有餘,那筆致儘管沒有印象中那麼滄桑老辣,但實際上,學生看的出,這絕對是張大千的筆致,那個風右撇 入裡,成了「蟲」字的上劃,但是入裡的時候折了三轉,非常好認,差只差在張大千喜愛飛白這種筆法,而館內的這個「風」字卻是墨漬濃淡均勻,沒有了滄桑,卻 出現了一種行雲流水般的雅氣,為什麼盛名如董陽孜,也會落個拾人牙慧呢?董女士如果願意的話,再來個三十個不同的字型也都是易事吧。

   這就是董陽孜的美學概念之一了,在目前的大師群中,董陽孜可能不算第一人,她是明星,這多半為她招來不少怨妒,詩人一定是低調的,一窮二白,家徒四壁,才 是正常的,李賀為詩嘔血,猶不賣字,李白不願修文,落了個貶折的下場,所以樹大招風,在大師成群的藝術界、書法界,董女士的書法評價極為兩極,與其說她在 紙上寫字,不如說她在空間作畫。

  比方說「陰陽」二字,陰的阜字邊拖到了紙邊,把飄逸絕倫的陽字包了起來,評的好聽的,這個字就替了自己博了好綵頭,她果然是女孩子,自然得坤勝於乾,陽藏於陰,而空間感由於這阜字邊,多了種柔媚感,本來是直直的一行字,現在卻在內裡形成一個小宇宙。

   而評的難聽點的,這字就是帶著娘氣,為了架構而破壞了兩個字的起始,阜字邊原本得左撇,她卻是右拉,尾大斷不掉,說是濕燥,可拉的太長,說是飛白,又顯 的太直,說是濃淡,又毫無連理(連到下一個筆劃開頭),可以是大大失敗之作,甚至是入了魔道,再者陰陽由左起頭,這根本是莫名其妙,中國字均得右行筆不 是?

  那一幅「色即是空」大概是整館裡面最看的懂的了,畢竟她的「色」好認,還是個正楷,「空」的工字,也沒變形,但其餘的卻是拖拉無 定,一左一右、一左一右,遠看非常亮眼,近看卻滿臉糊塗,這是很常見的董陽孜,而這幾點,也讓所謂的老學究對她的批判越來越嚴厲:「你看看,這還像幅字 嗎!鬼畫符不是?」。

  這種批評在1990年左右達到了巔峰,當時董女士的參展多半是毀譽參半,並且極不受到師大美術派系(許多知名文 壇、畫壇中的祖師爺,不少在此任教)的歡迎,不過這基本上是單指書法一門的看法就是了,古人認為字最能表現自己的心靈,所以正楷端莊的,人就正派,字秀雅 的,人就溫和,字裡行間迭宕非常的,如龍蛇走筆、絕崖峭壁,那人就內藏乾坤、胸有丘壑,而如果論到了行書、草書,那學問就又大了。

  以 懷素、張旭來說,其實他們草的有理,儘管這有理的「理」,並不脫「喝醉」、「生氣」二門,但古人就對這味兒,越是狂草,就越有賞玩的價值,當這套標準落到 了董陽孜身上,不免顯的太過沉重,學生也說了,那是男人的審美觀,董陽孜特有的文雅在字間,失了氣勢,這一失就不得了了。

  中國的美 學,都講究氣,所以儘管我們是單色作畫,依舊給人無盡的美感,國家失陷了,馬遠、夏圭從此不畫完整幅,已示亡國之恨,後代便尊為「馬一角」、「夏半邊」, 古人又覺得,如果沒有山勢,那種滿了花草就沒有意義,因為那不對味兒,可洋人的那一套,反認為既然花草如此好看,你擺個山勢在那邊又要做什麼?

  洋人喜歡鮮豔、亮度、彩度、平衡等要素,後來又喜歡隱喻、明諭等分別,尤其是前四點,最符合西洋美學的愛好,所以我們看莫內的畫,會覺得他真是天才,他是怎麼在平凡無奇的水面上,增加那種隱約的反光,讓整幅畫面都亮了起來?

   針對後面而言,中國人就會覺得越是單調,越能看出你的功力,那邊兒放塊奇石,就顯得凝重,這邊兒灑點水,就顯得飄逸,這一筆一畫應才是功力凝聚之處,講 完畫面,又可以講畫品,比方說南朝齊的謝赫品書畫,就分了六品,那最上品,每一位都是「不可言諭,只得意會」,有所謂的「風範氣候,極妙參神。 但取精靈,遺其骨法。 若拘以物體,則未見精粹。 若取之外,方厭高腴,可謂微妙也」之說。

  而批董者,最常用的也是這一句,因為古人對於「取其精靈而失其神韻」或是「但取骨法而失其形勢」,兩者是最要不得的,因為這代表了那個文人譁眾取寵,乃蔡京、董育之流,因為你只要美,美完了就什麼都沒了,聽起來似乎是挺糟糕的。

  可惜,說來慚愧,目前我們所用的電腦裡面的字型,其實與古人大異其趣,與董女士的書法,卻有異曲同工之妙,畢竟造字通常都由操作員透過手動或掃瞄的形式,把造字的點陣存入電腦內。

   而且早期電腦在處理圖型的界面比較差,一般造字時都會由書法家或系統編程員本身在一張大型的方格字上寫字,然後再把表格數碼化成為一組16進位的數字, 再儲存進造字檔內,到了後來,才又分了點陣字與描邊字,描邊造字乃到Windows 2000年代才開始支援,當時系統內建的造字程式,不過是把點陣造字界面造出來的點陣字,透過描邊的演算法來把它轉換成為描邊字。

  這 些字沒有氣勢,也不需講究氣勢,需要講究的是工整與整齊,幾千字可以整齊劃一反而是重點,因而坊間開始出現標榜「向量造字」的造字程式,講究的有3點造字 或是4點造字,當時的生產商有便是現在大名鼎鼎的文鼎(造字精靈)和全真(全真造字),他們對於紙上的看法漸漸有了空間的雛型,而不單單受限於文體,後期 出現了大量的有趣字型:中空體、娃娃體、少女體等等,他們以數字來做規劃,而且整齊劃一,比較起以往的迭宕,現在的字體反而更像西洋美了。

   話說,董陽孜成長在傳統家教甚嚴的家庭,她八歲開始學習書法,中學就得過國際書法獎。留美進修藝術中,仍不忘中國的書法,對董陽孜而言,傳統的訓練只是 培養她的基礎,能融匯東西文化走出自己的風格,才是她的驕傲,面對這些評價兩極的說法,或許對於董陽孜反而是種動力吧。

  學生也是接受傳統教育的訓練,但很可惜的,學生目前尚無法承認這種美感,不過換個角度而言,這不也代表了她總算圓了自己的夢,並脫出了中文字的框架嗎?

   侯吉諒雖評董陽孜,不過那可能出自於文人的風骨,所謂文無第一,武無第二,既然今天有「被」稱為第一,那麼自然得要評她一評,說來吊軌,侯吉諒卻喜歡臺 靜農老師的字,尊他為「臺老」,而董陽孜正是臺靜農的及門高徒,臺老師甚至被稱為「正楷第一」,是的,雖然走出了兩極化的境界,但畢竟師承一脈,究竟在董 陽孜身上出了什麼變化呢?

  聽說,有一回,臺老談得興起,曾在一方小紙片上寫下八個字交給她,並且慎重地告訴她,這是張大千的老師清道人(李瑞清,清末著名書法家)傳授給張大千的寫字祕訣:「胸有全紙,目無全字」。

  這一席話,奠定了我們今天看的董陽孜,果然,她沒有字,聽董陽孜自己說,多年後,她看自己的作品,覺得比較滿意的,也就是必須符合這八個字的意境,站在這一個論點看,我們今天看到的字不成字,或許,就有點她的道理了。

2009年11月2日 星期一

回應某大學學生的回家作業之經濟理論

  我們可以發現,這一篇文章中,其實是看似探討利率,實際上,則需要相當的引入各國狀況,以及引發這場討論的主要論點:凱因斯理論。

  話說,凱因斯是何許人也?

  有些書本是撰文以恭維這位二十世紀的天才經濟學家,他最重要的主張,莫過於展現在20-30年代時,在美國所爆發的經濟大蕭條時的經濟理論,即「越是保守投資,越是吝嗇消費,那經濟衰退率與失業率反而會越高」這個主要論點,所以他額外又認為當一個大環境陷入了群龍無首,不知如何反應的時候,身為一個大有為政府應該盡量主導市場消費率,而降低利率,使民眾不願意把錢儲存藏銀行中,進而投入經濟市場,就是一個很有效的手段。

  這份論點充分的實現強悍的一面,果然美國經濟市場從此之後順著這套模型,逐步走出困局,我們可以說這是成功,也可以說「經濟成長,首功當非凱因斯」,但不管如何,凱因斯學派也從此之後,被歐美無數國家金融當局奉為無上圭臬,這一點與古典經濟理論所倡導的放任主義,顯然頗有差距,但歷史上已經有了顯著的案例,所以後期的經濟學,大致上會在某部分中,順著凱因斯學派的觀念走,如調控利率的金融兼管單位成立等等(如美國的聯準會、各國的中央銀行等),就有凱因斯學派的影子在。

  現在,我們反過頭來看利率這個名詞,實際上,利率包含了所謂的名目利率與實質利率,在這同時,還有一個雙胞胎利率模型,稱為「市場利率」,但那主要形成於金融市場上,本文所討論的乃是名目利率之延伸狀況,依照著最宏觀的解釋,利率乃是在借款期間,獲得或支付利息的數額計算的利息,在這種宏觀經濟學觀點上,利率將是決定投資的重要指標。假如利率上升,銀行存款會增加,投資便會減少,造成國民收入的減少,而大部分教科書在談論這一章節的時候,習慣引用費沙公式,也就是實質利率是「 ir = in — p」( in = 名義利率, ir = 真實利率,p = 該段期間的實質通貨膨脹率)。

  假設一個家庭把1000元存進銀行1年,並獲得100元的利息。在年底其結餘是1100元,而名目利率則是每年10%。

  至於實質利率,則是計算了所獲得利息的購買力,是把名目利率以通脹率作調節。以上例而言,如果該年的通脹率是10%,在年底戶口裡的1100元,只能與1年前的1000元購買相同數量的貨品,因此其真實利率將會是0%。

  從這公式中所解釋出的利率問題,我們將可以比較清楚凱因斯的主要看法,在不景氣的時期,在物價飛漲的年代中,如果中央銀行貨幣供應不足(或擴大解釋為市場內通貨不足),造成了企業債務沉積,將會進而造成全社會的通貨緊縮與經濟危機,而且投資將今此減少,接著市場消費力持續不夠,也連帶牽連該國的經濟成長率,如果繼續調高利率,讓通貨更加緊縮,那麼就會形成一個無限的惡性循環。


  當年凱因斯學派主張的作法就是在不景氣的年代中,需要下「大幅提高貨幣供給額年增率,以大量供應資金給工商業,並應當儘量予以低利貸款」,和「故意製造一場強烈的通貨膨脹,使物價大幅度上漲,減輕債務」這兩帖猛藥才可以挽救危機。

  從這個論點開始,就切入了這篇文章所要描述的年代以及重點,我們姑且不論這篇2006年所寫的美國調升基本利率,造成美元相對緊縮而連帶提高美元幣值,美國因此在市場利率中更具有相對優勢的作法,反而使得美國在2009年初的現在,因為當年各國人士持有美元過巨,從而受雷曼兄弟牽連更廣的窘境,但我們不得不討論,凱因斯理論只有在一個地方吃過鱉,那就是亞洲地區,也就是文中所提的「王蔣論戰」的起源點之一。

  我們不得不先談起,實際上一九九○年代的日本經濟即是這個理論的有力反駁證據,自從日本的經濟在九二年泡沫化以來,日本政府即實施了一連串的刺激景氣方案,企圖促使經濟恢復活力。迄今日本政府共動用了超過一百兆日圓來振興經濟,卻沒有明顯成效,現在正面臨五十年來最嚴重的景氣衰退:失業率上升、銀行壞帳暴增。

  雖然日本政府再次調低重貼現率接近零的水準,但企業投資意願仍不高;而金融機構在不良債權居高不下的情形,放款更為審慎。日本雖採寬鬆貨幣政策,企圖刺激有效需求,但因貨幣需求不振,再寬鬆的貨幣政策,也欲振乏力。

  何故也,多數學者認為,這與民族性是有關連的,亞洲投資者,或是亞洲的投資意願,實際上極為保守,我們白話一點說,會發現大部分投資者,是在有「後援」的狀況下,才願意放手投資,真正傾家蕩產投入金融市場上,用財務槓桿一口氣挽回頹勢的霸者,非常少見。

  而何謂「後援」,筆者想,銀行的存款數字就是一個很有利的「後援」,大陸的銀行存款也是這種現象,我們可以看見大陸金融市場擠兌現象非常嚴重,照道理而言,民眾再蠢都不能信賴這種不穩定的「寄放地點」,然而大陸民眾儲蓄率卻高達近87%,利率再低,願意存的還是願意存,這在歐美國家的觀點中,非常不可思議,我們甚至可以在許多好萊塢電影中都看的到相關的環境,常常主角一失業,就什麼都沒了。

  也就因此,這種利率的調控與否,甚至是調控後的效果,都是很難以絕對界定的,事實上,凱因斯本人也承認他的經濟模型中,存在一個「流動性陷阱」(Liquidity trap)。因為根據經濟學理論,利率與投資之間存在著一種反向關係,當利率越低,投資數額就越高。不過凱因斯個人同樣也在一九二九年至三三年美國經濟大恐慌時發現,在某種時候,某種市場上,在利率非常低時,無論利率如何降低,也不再會影響投資,凱因斯表示此時貨幣政策已經無效,而這現象就是落入流動性陷阱之中,如上例的日本,就是此陷阱的受害者。

  利率調控如果一個不小心,弄巧成拙,還反而成為民眾的負擔,與投資熱錢的集中點,前者就是本文所要談論的,而後者指出,在經濟疲弱的時候,如果繼續維持幣值走貶(即過度引用凱因斯理論,實施通貨膨脹手法),那最終將在強勢貨幣大量買入賣出攻擊中,進而維持不住本國貨幣與強勢貨幣之間的固定利率,迫使市場利率自由化,而國際炒手便可於此時大量賣空,轉手出手時一夕致富,國家則於熱錢退出時蒙受巨大的損失,這種情形的最大案例,莫過於1997年的東南亞金融風暴,其苦主正是泰國,兇手則是大名鼎鼎的國際炒手索羅斯。

  
  回到正題,本文中所引用「王蔣大戰」中的五鬼搬運法,雖然是將近三十年前時,由蔣碩傑教授與王作榮教授針對市場利率自由化與政府配合操作化的論戰,但時代相同,依舊擁有討論的空間,而儘管蔣碩傑教授的論點不全然是新古典經濟理論的奧地利學派,但我們或多或少,可以將他視為奧地利經濟學派與凱因斯學派的爭論。

  從凱因斯的流動陷阱講起,一九七六年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傅利曼(Milton Friedman)曾舉了一個例子,他說,如果把馬拉到河邊,但馬不喝水,光是拉馬到河邊也沒用。那這個例子來比喻利率,表示即使利率再降低,但如果產業投資環境並不佳,再低的利率也無法吸引他們借款,奧地利學派針對這一個弱點持續做擴大化論戰,又再度指出忽視時間因素,不僅過度膨脹貨幣作為價值儲存的影響,也將扭曲貨幣供給和信用創造對經濟變數的效果。

  簡單地說,將經濟波動的主因歸咎於不良準備制度下的利率操作,因為這些操作出來的信用,將讓企業家錯誤地低估投資資金的機會成本。隨著錯誤性投資的不斷累積,這些成本終將呈現出來,並迫使政府不得不停止信用的繼續創造。信用擴充帶來初期的繁 榮;但隨後的信用緊縮則帶來蕭條。奧地利學派並指出,貨幣(及信用)並非由直升機將錢從天上撒下,而 是必須經過銀行體系流通至各經濟單位。

  於是,能夠搶先取得新貨幣者,亦即在物價未上漲之前取得銀行貸款者,不僅將搶到物價上漲後實質貸款金額下降的利得, 也將因此獲得先於繁榮期進行投資的機會而獲得高利潤。獲取利潤之後,這些資金將回流到銀行體系,然後再貸放給後一批跟隨的生產者或消費性貸款者。這批繁榮 後期的貸款者,除了必須支付較高的利息和面對較高的消費物價外,更糟糕地,還將承擔即將到來之蕭條期的實質貸款的增加。換言之,政府在創造信用過程中,讓 有能力分配到新貨幣者攫取信用擴充的初期利益,然後讓一批不知不覺者與後知後覺者承擔信用緊縮期的損失。奧地利學派極力反對政府以創造繁榮的名義介入信用創造(利率操作)過程,因為它不僅遲早會招致蕭條,更借用價格波動製造出有利於權勢階層掠奪財富的重分配效果。

  這份論點正是蔣碩傑教授不贊成政府過度介入操作利率的主要論點之一(也是本文的新五鬼搬運法,新五鬼搬運法中額外增加了卡債、信用卡的問題),而蔣碩傑教授更指出前述的兩帖猛藥,不啻為「五鬼搬運法」與「金蟬脫殼法」。

  諷刺的是,當初與蔣碩傑教授所對立的王作榮教授,竟於於2009年時提出與當時蔣碩傑教授即為類似的看法,王作榮教授並批評消費卷的發放這種凱因斯理論的實踐(發錢給民眾消費,促進消費然後同時促進經濟成長),對於亞洲、台灣人民的消費習慣是毫無意義的--亦即主張至少在台灣消費狀況下,是需要自由放任,而不能依據國外理論模型來操作的--,他指出這種方式反而會造成「消費替代」的結局,這份觀點引用了喝咖啡的模式來進行討論:

  「人們平常每天喝一杯咖啡,不會因為有了消費券就改喝兩杯咖啡。人們固定的消費習慣很難改變,不可能因為發了消費券就改變習慣,當然更不可能因此而改變了投資習慣」。

  本文在這裡重現了這個問題,並因此呼籲政府應該重視利率調低所將帶來的困境,本文更提出了五點財務分配不均的論點,來指出這是變向形成對民眾造成負擔的現象,然而,不能調低利率,難道就需要調高利率嗎?從這裡開始,本文連帶也將使學生進行一種有趣而且極為嚴肅的討論。

  除了筆者於開頭所陳述的利率調高之問題,台灣新聞週刊亦曾經引述這份同樣的論點,並提出了「通貨緊縮是個比膨脹更可怕的敵人,緊縮會造成消費信心的瓦解。通貨緊縮與經濟衰退如影隨形,而且通貨緊縮會進一步加劇經濟衰退。雖然通貨緊縮使實質購買力增加(同樣的錢可以買更多東西),但消費者卻更願意儲蓄,不願意消費和投資,導致總體需求減少,然而,物價的持續下跌的結果,變相使企業生產、投資成本提高,迫使企業減少投資支出,縮減產量;市場需求的嚴重不足,又使企業不得不降價銷售,利潤水準下 降,使企業更不願意增加僱傭勞動力或提高工資水準,其結果會進一步引起企業員工和消費者對未來預期不佳,對於消費和投資進一步地減少。如此,形成一種日益嚴重的惡性循環」。
  
  是的,不管調高,或是調低,都將見證台灣政府執行決策以及擁有洞見與否的能力,這不僅需要主政者的智慧,更需要有時間的印證,誠如筆者在前述的2006年與2009年的美國一樣,不到那個時間點,很多事情將不能顯示出他真正的作用,此時,最壞的結局將莫過於「當作用還沒出現時國民便先受其害」,這是一個兩面不討好的局面,也是本文呼籲的真正重點。

  當我們回頭看看古典經濟理論的時候,其實我們也等於再度檢視蔣碩傑先生的學說,而這也同樣是檢視中國、亞洲自古以來的基礎看法,那就是盡可能的自由放任,而這種看法,是隱晦的,然而,卻又是人所共知的。

  亞當史密斯的古典經濟理論,雖然到底只能提出了「反對政府干預、讓市場機能充分發揮」並回歸到「市場乃由一支看不見的手所寫」這個看似簡單又帶點神祕空玄的結論,但比起先輕後重的凡事操控,中國很早之前就提出了「重視長期效果」的自由貿易理論,並認為與其用「飲鴆止渴」的短期操作,不如動作小卻能繼續持平的長穩作法,畢竟債務雖巨,只要持平開源,總有一天可以還清,但是舉債度日下,當無限堆積的債務塔崩毀時,局面只會更加嚴重。

   唐代的韓愈、宋代的蘇東坡,就相當提倡自由貿易的重要;而唐朝韓愈的弟子李翱所寫的《平賦論》也早就提出「提出降稅率可以增稅收的概念」,李翱在《平賦論》中寫道:「人皆知重歛可以得財,而不知輕歛之得財愈多也。何也?重歛則人貧,人貧則流者不歸,而天下之人不來,由是,土地雖大,有荒而不耕者,雖耕之然地力有所遺,人日益困,財日益匱」,這指出經濟的平穩為人,而非為財,為財便難以持久,難以持久的毛病,也將終究反撲己身。

  與其利率大幅調低引起民怨,以本文的觀點來看,不如使利率調控進入金融機構的自由競爭,政府應該設立一個基礎基準範圍即可(甚至是擴大基礎範圍),使得銀行等金融機構可以藉由利率來集資,再藉由相對的集資所應付出的成本來進行操盤,這時民眾不受其害,反而可以享受自由競爭下的受益,而銀行也更須戰戰兢兢的面對危機,而非自由的放手一搏,再由投資者收尾。

  同時政府更不應帶頭喊出「不景氣」,並要求民眾、銀行同甘共苦,配合某某政策(如利率為零!),與其幻想政策「可能」、「即將」帶來的效應,不如於此時更為正視民怨,優先從生活品質、失業率、公共建設等可量化的公眾信心優先著手,再依次前進產業基準、兩岸合作、國際金融的議題前進,雖緩雖慢,卻將不失為良藥,亦不失為一泱泱大國面對不景氣時的正面態度,筆者相信,這或許才是民眾所樂見的。

2009年11月1日 星期日

參透天機的難度......

  有人說,「戲如人生」,說這句話的,多半是演員,或是退休的演員,或是過氣的演員,這些演員演不出半個屁,說這種似是而非的道理話,卻有八分像樣。

  他們認為,有時演戲演的,人生中也會發生,而他們則是選擇把這種在現實中發生的事情搬到舞台上,或是螢光幕前,所以他們正在「見證人生」,真是狗屎,這麼帶種的話,就把通告費也拿掉吧,把攝影機關掉吧,去吧,去舞台上見證你這沒用的人生。

  嗯......怎麼會說到這裡來了。

  其實我這幾天一直在想,這世界真的反了,最讓我起這種念頭的,除了幾位女性的朋友外,還有一位國中的同學,我想男人評斷男人的眼光,總是不準的,如果準的話,這世界上就不會有「文無第一,武無第二」這句話了,你看,短短的兩種職業,就可以有兩種標準,對吧?

  但是有些客觀的東西還是可以看出來的,在這庸俗的人世間,最容易被量化的,莫過於權、錢兩種。

  我發現這些周遭的女生,無一不例外,愛上的總是沒錢也沒權的傢伙,好一點的,沒錢沒權還帶張白痴臉,壞一點的,沒錢沒權還頂張大肚子,而且還檳榔煙酒齊全的那種。

  而那些女生也無一不例外,都是頗有姿色的.......


  這世界真的反了,對吧。

  我想,或許是一種高低差的反思,也就是說,如果今天要你選老婆,你會比較想要選1)村姑,2)女僕,3)女強人,哪一種?

  我最近才完成了這個構思,也就是說,其實一般男人幾乎都會選女僕對不對,更糟糕的一點會選村姑(因為調教起來比較有成就感,服從算什麼?從無知調教到X蕩才叫高明),但非常少人會選的就是女強人,為什麼?這不是很怪嗎,男人不是都會說娶個好老婆可以少奮鬥三十年嗎,真是奇哉怪哉。

  我找到這個構想後,後來我才慢慢釋懷,也不能說是釋懷,應該說我才慢慢得到答案,拿這個作對比,就不難了解一些很稀奇古怪的現象了,這來自於人性中非常難以避免的,一種高低差的審美角度,也因此,所謂的內在外在,常常都很可能會轉化為一種被平衡後的結果。

  舉例來說,他外表出眾,卻是草包,但是草包低於外表,所以可選,他外表悽慘(原諒我用這字眼),但是他有錢,可惜悽慘遠勝有錢,所以不可選。

  屏除掉有女僕個性的女強人但卻是個村姑這種百分百糟糕的答案之後,我們可以發現「她是女僕個性,但是沒錢,可是女僕個性太優了,所以可選」這種邏輯就自然出現了。

  我們擴大一點來看,女選男,往往只是平衡點不太對,所以應該去找平衡點,而不能只有粗略分為內外在,因為那是狗屎,而且連女生都知道這是狗屎,我們回過頭來看,那男生比妳遜一點,而且家世沒比妳好很多,相處沒什麼壓力,而且他還比妳笨,所以好管,錢大家都差不多,所以你有權我也有權。

  ok......然後就順利平衡了,所以這男的只要哪一天我點頭了,就自然可以選擇在一起了。

  至於頭腦好,有身材,家世棒這種三高男,是隋棠那種人在選的,不是一般女生選的,一般女生會想要找白馬王子下嫁,是迪士尼還活著的時候,不是現在。

  那∼∼這樣想起來,女生真的夠笨的,為什麼這麼眼光短淺呢,找到好飯碗慢慢投資不是才對嗎?為什麼會為了什麼平衡還是鬼理由,就願意讓那長白痴臉的無用男親自己還跟自己說我愛妳呢?

  所以你沒看見這些女的,總是在失敗後還跟其他女的說:「我們是感覺的動物」。

  
  那些退休的演員,說什麼,我忘了,但他們是戲如人生,我卻是人生如戲,而且還不是遊戲的戲,是比較慘一點的,演戲的戲,而我也認為,這樣看人生,會比較自得其樂一點。

  畢竟,連卡內基三十年來說過的話,我們現在還在印證∼而且屢試不爽的現在,有什麼比分析更有趣的呢?

2009年10月7日 星期三

這幾天...

  其實我不是那種很喜歡用Blog寫心情的人。

  我總覺得那種人真的是太寂寞了,所以想要寫一些無病呻吟的詭東西來伯取他人歡心與同情,你看,去交友板,還不停貼自己與男友的照片,在我看來,不像炫燿,還比較像是在說:『唉,我好美喔,男友卻好普通,凱子們快來追我阿』。

  真是噁心。

  我看facebook就是這樣,你寫的東西全都快速的『貼到你朋友的牆上』,跟白痴一樣,這麼想要讓人看的話,你寫完就印他媽的一百張從樓上扔下去,我保證一樣很多人會看到。

  接下家裡的公司後,開始學習過小老闆的生活,這種第二代少東的生活,比我想像中的還要有壓力(當然,輕鬆很多了),我在百忙之中,也裝回了以前的Linux 系統,悠閒自得,我真的比較適合這種沒人要的東西吧。

  反正,至少比跟資管系的一堆白痴玩facebook跟windows 7 好太多了,玩...完....玩,他媽的,什麼都可以玩,玩Linux 玩攝影 玩腳踏車 玩單車 玩樂團,我真搞不懂這種人怎麼什麼都說自己是用玩的?
  

2009年8月11日 星期二

夏目友人帳 - 淡淡的溫暖與極強的感動

  對於無法在2008年及時觀看這部作品,筆者感到萬分的羞愧,而對於本次「夏目友人帳」的介紹,也成了筆者近來少做的動畫介紹的重新開頭。

  但臨下筆之前,筆者又感到萬分的惶恐,因為要寫這篇介紹,與要寫「蟲師」的介紹一樣,若說2006年最精緻的動畫是蟲師,那2008年的「夏目友人帳」,絕對可以讓你重拾那份久違的感動。

  在作品的筆法以及風格中,筆者常常會對人講解「魔幻」(Magical Realism)與「奇幻」(Fantasy)這兩種風格的不同,大概不少讀者會說:「我知道了,蟲師屬於魔幻,而友人帳擇是屬於奇幻對不對?」。

  錯,筆者想說的只是,魔幻寫實主義,他奠基在一種非真實世界的設定,但是其中事件的因果關係,又是如此的真實,讓人讀起來不僅會感到聳動,而且又容易沉浸在其無限的可能中。

  這是一種相當難以揣摩的筆法,如「百年孤寂」這部作品,便是走魔幻寫實風格,而且也是該風格中最頂尖的作品之一,筆者當年讀完後,往後閱讀任何作品均食之無味,可見該筆法對讀者的影響。

  就某方面來講,日本動畫近來不少作品,都慢慢偏向這種主軸,以妖怪類型的動畫為例,近年來的動畫,均已逐步走出了「熱血沸騰退治妖怪N步曲」的路線,原因為何,我想除了「妖怪太多、殺不勝殺」之外,也是因為該風格大堆頭系列的作品實在太多,要超越是談何容易。

  所以近來的「悪霊シリーズ」(惡靈獵人)、「地獄少女」、「蟲師」等等走妖怪、陰暗、恐懼路線的作品,對於妖怪退治或是事後手段並不會真的魄力滿點、正氣四射,然而他們對於事發原因、開場、彼此的言行舉止等等,描寫的是越益細緻,環環串連,絲絲入扣。

  如同愛情小說一樣,他們非常紮實的去描寫如何相知、相戀、相愛然後交付給彼此、上床最後搞出人命......,劇情給人的張力,往往大於那些帥氣的動作太多太多,而讓人不得不對這些作品起立致敬。

  「夏目友人帳」這部作品,正是這種風格的其中之一,在同樣引用妖怪作為主軸的路線中,他相當罕見的將退治妖怪的行為,轉化為人與妖怪之間的互動。

  夏目玲子(動畫主角夏目貴志的祖母,為本片串軸之一)天生靈力極高,擁有看的見妖怪的能力,也因此在社會日常生活中,常常遭人非議,她在得不到社會常人的溫暖之下,開始漸漸與妖怪打交道。

  玲子的個性說不上慈祥,她每遇見一個妖怪便逼牠們與其交手,輸者就得把視同性命的名字交給玲子(這一段則引用了日本傳統的言靈學),只要憑著這本帳冊上面的名字,就可以命令她們做任何事情,不管如何,玲子慢慢將一生交手過的妖怪名冊訂好,死後也就成為一本友人帳,而遺留下來。

  是好事,或是壞事,於故事開頭是看不出來,同樣對於男主角而言,他一開始也頗著腦這一本遺物的傳承,因為,這讓不少妖怪在經過好幾年後,依舊將他誤認為其祖母玲子,更糟糕的是,牠們甚至開始以性命相脅,逼他交出......。

  至於這個劇情緩緩轉化成人與妖怪之間的交流,就屬於綠川幸他獨到的巧思了,筆者可以直言,這份巧思,可說是價值千金,甚至可以給予這些轉折處最高評價也不為過。

  本動畫在2008年可以說是獨領風騷,加之他的企劃陣容極為堅強,以幕後黑手東京電視台來說吧,東京電視台是現時日本製作最多動畫片集的電視台,如筆者心中的神作「新世紀福音戰士」就是東京電視台的當年企劃,近年的「銀魂」、「火影忍者」亦是。

  其中音響演出的大森貴弘,負責過《地獄少女》,系列劇本的金卷兼一,同樣負責過《絕望先生》,可以看出企劃組對於改編原作綠川幸的作品成為動畫的堅持,地獄少女的音樂一向讓筆者稱道,隨著片尾口白而響起的ED,在該片結束後依舊可以讓人繚繞心頭,這次再度展現於「夏目友人帳」上,該片以喜多修平的「一斉の聲」與中孝介的「夏夕空」來做OP與ED,其完美的演出,相信已經深深震撼了每一位觀眾,也讓動畫的每一單元,都是一次完美的落幕。

  綠川幸的作品要改編成動畫,在各大討論版上早早就有消息,夏目友人帳的改編,不僅被號稱「《LALA》的作品中最讓人感到難過,最能讓人哭泣的作品」外,也有「2007年夏番首推」的美名,他的故事其實很簡單,甚至可以說動畫剛開場就是直接進入主題。

  然而優點也在這裡,他卻一點都不突兀,作品的路線慢條斯理的逐漸介紹故事全貌,就算是完全沒有接觸過原作的人也能輕易了解劇情,以第一話「貓與友人帳」來說,很巧妙的點出夏目玲子與妖怪的關係,也極為適當的讓可愛的貓咪先生角色融入觀眾的生活。

  第一話出場的怪物魄力十足,吵著要夏目貴志將名字還給他,那種激烈的程度,立刻便讓觀眾將他定位為「凶殘」的妖怪。

  片尾的轉折,是在貴志將名字奉還後所浮現出來的回憶,筆者可以指出,他的畫面構成樸素簡潔,只有兩幕畫面,原本窮凶極惡要回名字的舉動,在這兩慕中化為濃濃的傷感。

  單眼女妖喊著「玲子,玲子」,在風中喊、在雨中喊......然後淡淡的音樂與口白淡入,原本這份需要數十字的解釋,就讓短短十秒的幾慕畫面帶過,諸君,這是何等高明的手法啊,就算只有這一幕,也足以讓觀眾為這一幕鼻酸。

  
  這種神來之筆的演出,除了有神谷浩史天生的口白聲線助威外,也見證了金卷兼一和大森貴弘那無人可比的完美監製功力,他可能不一定催淚,但他一定可以令人動容。

  尤其在第一話末段,貴志感謝這心地善良的朋友後所接起的ED,中孝介的夏夕空歌聲,更適時填滿觀眾心中的感動,光是第一話,已經奠定這部動畫在歷史的定位了。

  本片聲優的陣容,同樣是沒話說,另外一個超強聲優井上和彥所配的貓咪老師(ニャンコ先生),其搶戲的程度不同凡響,井上和彥近來最著名的作品,當推「火影忍者」的卡卡西與「雲之彼端,約定的地方」的富澤,他在可輕可重的聲線轉換上尤其出色,由人來配動物角色雖然不少,但要詮釋出濃濃的「溫情」而非「可愛」,這就不得不要有一定的人生歷練了,而井上所配的聲音,在本片中濃淡適宜,非常令人稱道。

  而貓咪老師的脾氣又十分無聊,在第十一話「ニャンコ徒然帳」(貓咪徒然帳)中,他因為素行不良而跟貴志大吵一架,又去到處騷擾各地的妖怪與人類,那一段變成女高中生去要求主持清除八原的怪物,使人噴飯,其個性的活靈活現,也是該動畫相當獨特的一點。

  由於本片走單元劇路線,所以每一次的聲優名單對筆者來說都是一種樂趣,這最大的震撼應該是看到了第九話「あやかし祓い」(可疑的除妖人)時最強烈,竟然出現了石田彰跟雪野五月,真是讓人鼓掌叫好,竟然是諸薰跟千鳥要這兩位一時之選,筆者不禁幻想起如果再來個關智一跟福山潤等人,要筆者跪著觀賞本片都值得。

  這一話劇情,除了拉出了名取周一這位伏筆外,對於妖怪充滿厭惡的口氣,在石田彰口中實在栩栩如生,畢竟這種隱約透露出不祥徵兆的口吻,正是石田彰最大特色,而那位義無反顧,願意犧牲自己的柊,在雪野五月的搭配下,亦讓那充滿著執著與無悔的口吻,成為該話最大的高潮點。

  筆者觀看這部動畫時,常常不自覺得心酸,這部片為妖怪的設定,都讓他們保持一個原則,這在妖怪的傳統設定中,顯得異常珍貴,妖怪的壽命是很長的,所以讓他們對人類的行為往往充滿不解,這麼脆弱的、短命的人類,為什麼會做出如何如何的事情,這種心理設定,以廣度而言或許是談不上的,在深度上,卻紮根的極為確實。

  這種紮根,是紮在心裡面的,他會慢慢萌芽、成長,然後強烈的展現那種無可比擬的感動,不管是第五話「心色の切符」(心色的票)、第八話「儚い光」(虛幻之光)以及第十二話的「五日印」,妖怪都會若有所思的說出這種情懷,但他們卻始終堅守約定,我們看第五話,三島真是白痴,就這麼等啊等啊,等了幾十年都還在等,他完全沒有意會到約定之人已經死了,但他始終等著,他們可愛嗎?

  他們可愛,傻的可愛,也傻的讓人心酸。

  第八話尤其讓筆者落淚,一往情深的螢,對照起第二話的「露神の祠」(露神的祠堂)跟第六話「水底の燕」(水底之燕),我們可以看出這三話主軸幾乎相同,但他的手法卻完全二致,如同一位武俠好手在我們眼前打出三套不同武功,他們目的都是傷人,但手法各自有各自的巧妙。

  你會感動,當你知道螢與杉野的故事,再去看他們依偎在一起卻完全無法確實感受到對方的心情,這種心情是何等強烈,強烈到容不下多餘的口白與音樂,便讓人在這種狂亂的情緒下感到那濃濃的愛與心碎,這在桑島法子的聲線詮釋下,確實地將毫無修飾的情緒徹底展露無疑。

  單元末尾,螢發現了杉野已經找到了心愛的人,發現同時,她說了一句:「是嗎,你已經不再寂寞了呢......」,她真傻,也是真愛杉野了,她寧願在最後捨棄長久的壽命,化為螢火蟲,只求再讓杉野看見她最後一眼,不計較任何姿態。

  雖然以短暫的生命換取那更短暫的碰觸,但螢總算求仁得仁了,杉野在螢停留於手指片刻後,終於感受到那種曾經懷念的愛戀,螢的離去沒有哀傷,甚至我們可以說結尾是快樂的,但每一想起杉野曾經風雨無阻地在湖畔不停呼喚螢的名字,總是讓觀眾無法自己。

  螢曾經在夢中一直說著:「きよ(kiyo)」,貴志沒有注意,就以這個為螢取名為「清(kiyo)」,實際上,螢她只是一直在心中不停回應杉野:「好きよ(sukiyo,喜歡你)」,為了一個夢而回應,也為了一個永遠得不到的回應而回應......

  好感人的一慕,好悽美的一慕,也是完完全全,毫無作偽的感情激盪,這種透明無暇的表現手法,正是日式動畫最難得可貴的地方。

  筆者看「飛天奇蹟」的時候,對於一開頭那對夫妻的故事,不由得想起去年歐洲年度最佳動畫短片,那也是一部無聲的動畫,極短,只有十分鐘左右,我想他獲獎的原因就如同筆者之前所述:

  「他不必說話,都能讓觀眾為他哭泣」。

  感動,不是用營造的,那是一種情緒的交流,再怎麼去強調與刻意,都會露出斧鑿痕跡,可惜的是可以展現這種手法的作品越來越少,強調大規模與史詩的作品卻是越來越多,因為場面可以人多,畫面可以營造,要多壯闊就可以有多壯闊,但那就是速食與不真,這種東西就無法感動人心,這種缺點,又尤其多反映在台式輕小說上,假借奇幻文學之名,一再一再推出天馬行空且使人做嘔的無聊作品。

  務實的去紮好每一步環節,落淚就留給觀眾,在喧鬧與無情的世界架構下,其實感動的關鍵都非常簡單,龐大的文明壓力,讓現在作品所展現出感人橋段,不約而同都會出現在小地方,而且連小地方,都可以出現感動,君不見只有字的手機小說,都有辦法感動人心?

  我們看瓦力,就是如此,他讓你哭的地方並不是完美壯麗的世界觀,而是兩位冷冰冰的機器人,「夏目友人帳」給你的感動也不在千奇百怪的百鬼夜行,我們甚至可以說他連讓你感動的因頭(夏木玲子)也早就不存,但就是他早就不存,情結,才會使人感動萬分。

  從一開始的漫無目的,到後期的與妖怪深交,他除了展現出一種奇幻風格外,也奠基了本片對於情緒交流的終極目的,他們都有各自的背景與原因,去解讀然後了解,成為本片一貫的步驟,說起來,他的小故事都極為平凡,出場人物也不多,但始終環繞著一個理由,再逐步化為感人的原因。

  筆者對於第二話就點出朋友關係(理由)的露神,特別有好感,實際上這一話的情緒並無關夏目一干人等,他的故事比起玲子發現時更遠,露神的面具是笑臉的,但卻更讓人感受到那股淡淡的眷戀,與祭拜他的花子之間的情愫。

  看他一臉微笑的面具,蹲在地上看著花子,因為無法為了兩人真正在一起而滿足,只好為了這些許的無聲交流而開心,想一想,這種滿足是多麼微不足道,又是多麼震憾人心。

  或許這本「友人帳」之所以不叫其他名字的原因,便是因為「友人」這兩個字的點綴,夏目玲子從來沒有一統妖怪界的雄心壯志,也從來不知道她遺留下來的片段故事,可以帶給觀眾這麼多無以倫比的感動,我們只知道貴志作的結論真好,他說:

  「奶奶是因為太寂寞了,才會和妖怪們打架,妖怪們也珍惜這個古怪的人類,所以大家誰也不肯退讓」。

  這是一部極為經典的動畫作品,如同他沒有多餘花俏一般,筆者說再多稱讚,都不及這一句來的好。

2009年3月28日 星期六

おくりびと(送行者 禮儀師的樂章) - 無話可說的完美

  很多人都說,日本電影界很重視日片,不比台灣,其實針對這一點,筆者認為這是多慮的,嚴格說起來,日片在日本與國片在台灣,其實意義都差不多,日本年輕人不見得會為了支持國片而前往觀看日本電影,仍然是經年風雨飄搖,所以日片的最大宗,往往是當紅電視劇或當紅動畫的OVA (也就是劇場版),由於有了前案的加持,才可以讓觀眾心甘情願的去看,與國片的差別,應該只在於,日本那些單打獨鬥的原創影片,總是有辦法帶給觀眾內心深深的波瀾,然後使觀眾久久不能自己。

  如果我們去除了好萊塢的張力與傳統,我們可以發現日本影片並不喜歡把重點放在「最新」,更多的時候,他們著墨在「最舊」,台灣人比較熟悉的日片,清一色多半是半近代或是古代的故事,不管是「幸福的三丁目」系列,或是「武士三部曲」系列,他們總有辦法拍出屬於日本人獨有的特色,那是一種淡淡的溫暖,以及難以自己的感動。

  筆者最初見識到日片的精華,並非是黑澤明系列,說來慚愧,而是後來由李查基爾主演的電影「來跳舞吧」的前身「大家來跳舞」。

  這部日片拍出了屬於日本上班族才有的生活壓力,這不是其他國家的人有辦法可以體會的,這種隨著時間而逐漸讓年華老去的悲哀,一輪又一輪不停的尋找出口的生活方式,在日本社會響起了廣大的共鳴,因為觀眾在螢光幕前看到了自己,他給人有了一種願景與反思,那就是「如果我也這樣,會不會也可以有這種結局?」。

  而這點,就是日片最能讓人感動的原因之一,也是國片應該去努力的方向。

  おくりびと(入殮師)這部電影,台譯為送行者- 禮儀師的樂章,單刀切入了日本人的最痛,也就是高生活壓力與失業的麻煩,其實日本家庭是很殘酷的,許多漫畫與日劇提到的老公出走,或是老婆出走,並不是個案,這在日本政府的統計裡面,失業後離婚的比率,高達17% 左右,日本的主婦嫁入家庭後,通常不必工作,而生活來源一旦斷炊,老婆可以走的瀟灑,少有像台灣家庭苦苦支撐,諷刺一點的說,如果日本人看到台灣家庭全家攜手自殺的案例,大概面面相覷之餘,可能還會誤以為台灣人情深意重,畢竟,誰的債誰償,其於人等大可以走的輕鬆。

  所以在這前提之下,我們看送行者這部電影的時候,就可以開始體會,這份工作帶給本木雅弘的羞辱,與廣末涼子的憤而出走,就不是一個單方向的「職業貴賤」可以蓋括,他是更多層面的,有丈夫淪落天涯又撿到難堪的工作的羞辱,還有妻子已經犧牲一切了卻換來這種丟臉的下場等等的心情,而也就因為如此,「禮儀師」這分職業在電影中段之後帶給每個人的意義,才會大的異乎尋常,並且叫人不禁潸然淚下。

  日本的知名導演,渡過了小津安二郎、黑澤明時代後,山田洋次無異是最受人注目的大師,他最著名的作品便是「寅次郎的故事(男はつらいよ)」(台譯為男人真命苦),同時也是影響筆者最深的導演之一,彷彿是那些大師的子嗣一般,本片繼承了日片一貫的作風,充滿了社會的風情,以及那種淡淡的感人。

  瀧田洋二郎雖然被報導指出乃是拍成人影片起家的,但是監督這種職業在日本影劇界裡面本來就是一種抽換的角色,他字如其名,不只是導演的功夫,也是「維持品質」的功夫,君不見宮崎俊便常常擔任其它影片的「監督」,因為人家信賴他的眼光罷了,倒不是此人就真的內心邪惡,出身低下。

  其實瀧田導演執導的片子還滿多的,比方說前幾年在台日二處大大流行的「陰陽師」系列電影,其中第二部便出自他的手下,要說出身低,那也是說得太過了,他也早就不知道幾年前就已翻身了,雖然54歲的年紀,在大師成群的日本電影界資歷不高,但是他導演下的影片,都有一種黑色幽默的喜感,這種千錘百鍊的功夫反應在社長的對談、樂團解散的場面,如此旁人看了很想笑,卻唯獨當事人笑不出來的風景,非常足以顯示日本導演的紮實功夫。

  本木雅弘所飾演的小林大悟,演技十分出色,這場電影百分之八十的帶動完全得靠男主角挑樑,可以說是本片大功臣,針對此點,姑且不論是否天生的長相剛好有辦法詮釋這種微妙的內心戲,筆者對於影片最末,本木雅弘由驚訝轉為急迫,竟然放棄原本的步驟,轉而修整父親的臉孔,在那一場急迫的想在回憶裡面浮出父親相貌的同時,毫無注意到眼淚慢慢滑落的場面,筆者便深受感動。

  日本電影是種得看小動作的電影,這種微妙的手法不比好萊塢的片子,是需要導演功力具體呈現的重要步驟,其中一分一毫,差一不可,要論號掏大哭,台灣鄉土劇場多得是,哭爹喊娘、喪父哭母,種種哭法應有盡有,但是在那一段場面中,他並不是傷心的想哭,而是發自內心的不知從何兒來的難受,這種難以詮釋的場面,足見本木雅弘對於劇本的深刻體會,也才能承接之後那種精采絕倫的鋪排,把死的難過化為對新生的期許,如果是以美食來講,這已經是五星級的盛宴了。

  廣末涼子在本片中的地位,坊間影評極為兩極化,若是說演技,在本木雅弘以及山崎努等老牌演員的光環下,嚴格評論,其實難以發揮,縱然有也難以受到注目,但是不可諱言的是,廣末的星運真是非常好,她總有辦法搭上一定會紅的電影列車,直奔光芒,套劇電影裡面的台詞:「是偶然嗎?」,回答:「是命運!」。

  飾演澡堂老闆娘的吉和行子女士,筆者也是推崇備至,彷彿是套好的一樣,吉和行子似乎是在教導拍業務教學DVD 的本木雅弘,該如何詮釋屍體,當然,這是開玩笑的,自從「佐賀的超級阿嬤」之後,筆者便對於她這種甘草型的演技相當尊敬,其實澡堂老闆娘的場面不多,但是她就是有一種螢幕魅力,讓你想哭,讓你想懷念。

  這是種綜合的吸引注目的方式,無論是口白的速度、擠眉弄眼的神情,她均是爐火純青,讓人不由得反思,在讓觀眾哭之前,得先學好如何使觀眾笑,她就算飾演屍體,依舊讓人動容,與同樣身為宗匠的笹野高史所飾演的火葬場警衛間的互動,到死都還深深吸引觀眾,感動觀眾。

  嚴格講起來,充滿這麼多強手的電影,筆者再來寫評論已經是畫蛇添足,他的內心戲比我們可以想見的更多,而詮釋方式卻又是墣實無華,完全的建立在,你對於劇本的信賴以及瞭解,筆者相信,這或許也是這部電影可以在海外獲得如此多獎項的重要原因吧。

  本部電影切入的手法甚為常見,是種半倒敘的手法,結束的方式並不罕有,這種在高潮中途喊卡的手法,十分眾多,也就是說,這部電影完全沒有奇特之處,而這就是本部電影最大優點,他凸顯的主題,只會更為充實,充實到讓人不由得為他鼓掌喝采,著實的讓台灣電影人好好上一課。

  劇中以主角幫一名同性戀的死者行捺棺禮開始,一種好笑的場面來接開序幕,開始說起故事,原本在東京交響樂團擔任大提琴手的男主角,因樂團突然解散,又因為對自己演奏技巧的不具自信,斷然放棄演奏家之路開始,這種心情在文章開頭筆者已經提過,所以當失業的主角得以獲得妻子美香認同,暫回到故鄉山形縣居住時,那種開心又不甘心的心情是可以體會的。

  後來,主角在報紙上看到「旅途協助工作」的徵職廣告而前往應徵,油條的社長與錯愕的主角之前的一問一答,顯得好笑過頭,日文中「立」與「站」雖然是兩種漢字,但是用在哪裡,卻會有不同意思,這也是一種老頭笑話,他在諷刺打字的人只懂假名,而會錯意的輸入成另外一個字,讓原意顛倒。

  不管如何,主角意外當場獲得錄用,可惜緊接著詳問之後,主角才知這是喪葬業,社長半強迫半利誘說服,他才不情願地開始這份工作。初時主角十分恐懼排斥,還得應付親友的誤解、週遭的鄙夷,讓他數度興起辭職念頭。但在親身經歷一場場送行儀式後,他漸漸瞭解到禮儀師妝扮往生者「走上來生旅途」的重要意義。

  有些影評在這裡指出,這可以讓台灣的喪葬業者反思,不可以粗魯的對待遺體云云,由於筆者當年投入的學科便是宗教相關學系,不免手癢,想要說明一下這種誤解。

  日本這種禮儀師行業,台灣早已有了,而且品質相當的高,論高貴莊嚴,平心而論,日本遠遠不及台灣,而且日本的禮儀師往往得建立在非佛非道(日本傳統的神道信仰)上,畢竟術業有專攻,但台灣則是應有盡有,任君挑選,佛道混合、分離、參雜三分佛七分道等等,又有基督教用、天主教用、西洋信仰用等等可以挑選,自由度大大勝出,且乞丐趕廟公,連真正專業的也抵不過他們的排場,價錢公道合理,一切流水號企業化安排,決不脫泥代水。

  是的,說到這裡,相信各位也知道弊病是什麼了,要言不繁,就是「心意」,這也是本片中,社長最讓主角感動的地方,不是華麗,不是莊嚴等其他東西,社長給觀眾、給主角展示的不是繁複的步驟與獨特的美感,而是建立在此的心意,如此方能進而感動觀眾的心。

  台灣那些大企業社長,如蔡萬霖、王永慶等,也是由台灣兩家知名喪葬業者包辦,要莊嚴,有莊嚴,要高貴,有高貴,要肅穆,有肅穆,要口才美德,你吩咐一聲就夠了,人若是死,也決不會挑時間,人死乃大,排場當然得闊,叫禮儀師你哭就得哭,叫你跪就得跪,要哭父就哭父,要喊娘就喊娘,凌晨三點宣佈死亡,可能台灣業者三點半就讓禮儀師準備好披麻帶孝了。

  這些事情絕非虛言,筆者不敢妄言其他,然而認真去看,其實在這些空虛的事情背面,我們將可以發現本片給生者的教訓多大,本片讓我們看見,你總總的作為,可能往往抵不過,你真摯的捧著死者的手,願他一路好走的心意,這在演技上是這樣的,而在道義上,也是如此的。

  難為的是心意多麼難演,這裡就見證了導演的美學,與劇本深厚的功力,還記得第一次完整參與的時候,原本遲到的主角二人,與家屬的怒目相對,卻在一場儀式後,消於無形,筆者真的感動落淚,就這麼一幕,筆者便願意狠狠痛哭來發洩這種感動的心情,為什麼?

  人死了就死了,你看那位身為丈夫的家屬,原本多麼生氣,但是當他看見妻子美美的入住棺木後,似乎連死者都滿意了,似乎連死者都願意安息了,那位丈夫原本想要把喪妻之痛壓著,並將他轉為怒氣,然而當他看那最後一面的時候,他頓然想起了妻子的美、妻子的好、妻子的一切,他知道妻子一定滿意了,於是他頹然跪地,再也忍耐不住,使勁兒的呼喊著妻子的名字,像個孩子一樣的號掏大哭。

  與之相反地,儘管本木雅弘另外接的業務,也將女兒妝點的漂漂亮亮,但是死者母親卻無法釋懷,她沒辦法忍受女兒就此離開,結果反而引起爭吵,讓和平的下場變得再也不和平,也讓他著實上了一課震撼教育,就此方知何為心意,也知道心意將帶給家屬多麼不同的心情。

  筆者第二場大哭的情景,莫過於澡堂老闆娘的那一幕,當他首度在對他不諒解的朋友及妻子面前行捺棺禮時,沒有音樂,只有獨特的動作,一層一層、一圈一圈的慢慢裹住,沒有人願意開口,因為他們都知道這是重要的一刻,筆者對於主角後來挑選裝飾時,尤未忘記「老闆娘直到死前都還在工作」的生活,他慢慢的揀起了老闆娘始終配戴的黃色工作巾,溫柔的為她戴上。

  這時警衛的身影落寞了,連澡堂也孤單了,多麼的辛酸,多麼的難受,而裡面的人卻鮮少哭泣,演員甚至不必哭也足以讓觀眾代其落淚,警衛真的很不願意老闆娘離開,但她走的平安,所以警衛依舊前去看了她最後一眼,再跟她道別:「妳先休息,不久後我們就會見面了」。

  我們可以去提出她的兒子也跟那位丈夫一樣,知道真的到最後的訣別才會哭泣,但我們也可以去體會,這種對於死的離別,身為禮儀師的主角,該如何在騎中扮演他的角色,那丈夫是釋懷了,而兒子卻是反省了,反省他有多麼不肖,曾經當著母親的面罵笨女人,而現今卻只能在小鐵窗前看她逐漸火化。

  等到最後那一幕對於父親的道別時,本片進入了最高潮的時段,也是本木雅弘片中最精湛的演出,串場在全片中的大提琴,由久石壤編曲,那一種淡淡的哀傷,是大提琴獨特的韻味,而經過反覆的演奏,與其他樂曲的搭配,可以讓場面活絡,可以讓場面哀傷,筆者很喜歡導演對於主角的心境變化的詮釋,就是用在堤防上演奏大提琴的畫面,來補充這些看不見的心思。

  是的,這並不是多麼優雅的工作,而且也不見得開心,我們面對死比面對生還多,我們面對悲傷比快樂還要多,但是主角的心情是海闊天空的,這種職業或許不太雅觀,但是他的意義卻是重大的,拉著大提琴,用面對天空的心情來面對人生,這一場內心戲,成為片中極富意含得橋段,雋永的味道,也連帶將電影昇華為詩。

  現實社會中,本片角逐2009年奧斯卡最佳外語片時成功獲獎,雖然國外影評給予的評價稍低於「貧民百萬富翁」,但他的含意與「貧」片相比,乃是不分軒輊的,我們同樣可以品嚐到不同的感受,並從中得到更多的感動,本片的成功,也足以讓台灣電影界再次欣賞到高雅動人的鋪陳手法,讓人在充滿銅臭味的電影工業中,還有某導演所宣稱的「快要展開的所謂兩千億元打造台灣電影云云」等說法好好上一課,如何讓電影品質提升到超越金錢的境界,成為觀眾內心裡面最美的回憶。

  相信,你會在這部片子中找到答案的。

2009年2月27日 星期五

葉問 - 讓人知道武俠的浪漫與真義


  筆者自小便極為喜愛武術,幼年的一些經驗,讓我對武術的興趣極為濃厚,只是年紀越長,許多套路漸漸也打不太出來,等眼界開了後,筆者對於許多在大銀幕前發揮的淋漓盡致的華麗拳法,往往會嗤之以鼻,因為那種東西,只能勾引流行,你無法讓人知道武術真正的神髓及風采,更無法展現當年邵氏電影的武術用心,這些批評,筆者在「功夫之王」這部電影裡面便已經贅述過。

  「葉問」這部片子,許多坊間的影評常拿來與「霍元甲」並列,誠如其言,在中國武術不知道又掀起第幾次大流行後,觀看本片,的確讓筆者耳目一新,硬要評論的話,筆者認為本片略勝「霍元甲」一籌,或是說,他有著真正香港武打電影的特色,那就是硬底子、硬碰硬。

  詠春這套拳法,的的確確跟許多中國武術一般,乃是平民百姓為了保護自己,所鑽研出來的套路,講的就是巧打,他的習練常與木人樁、站樁等最簡易的用具合套,起因為農民無甚長物,常用一柄耙子、一串布幔,便七巧八巧的攻防起來,太極拳的前身「炮錘」也是用棒頭來攢氣,八極的六合大槍,也不過是長柄農具的延伸。


  與棉廠的民工教練時,那幾套簡單的礸拳與圈手,看起來實在平凡無奇,然而當這套簡單的「二手發氣」(也就是裡面斟子丹常用的套路,搆枕手與拂拍手)速度一旦加快,搭配與泰拳極為類似的「欄手橫蹬」(一手橫踞,一腳橫踩),竟把身前尺寸完全防禦的滴水不漏時,就值得讓人拍案叫絕。

  實際上,這套拳法就是「駭客任務」裡面基努李維跟鄒兆龍(也就是常威)對打用的,基努李維跟電腦人史密斯對打時也是用詠春拳,這種對打起來絲絲入扣的特色,很可惜的不能用「記好發招位置」的演技來替代,所以基努李維打起來總是充滿著娘氣,沒有南拳發勁時的狠辣。

  霍元甲打的亦是標準的少林拳,李連杰本身是湖北省散打冠軍,舉凡大小洪拳、鐵線拳、形意拳、通臂拳等打起來如數家珍,可惜,融入了太多國外拍片時的習氣,「霍元甲」片中對打者往往是木樁,也就是發招讓李連杰打的。

  觀眾只要看李連杰一人便足夠,所以看起來總是缺了一點什麼,這一點在本片,就完全沒有這種作做的痕跡,而這也才是真正的香港武打電影,對打者與發招者都是硬底子,只要過招稍加點撥後,片場就是武場,可以說是令人大呼過癮,也非常有動作指導洪金寶的特色。

  本片在這種小細節,特別注重,他並未有少林寺裡面稀奇古怪的練法,還是有高手的餵招拆解,他表現出一般百姓練習套路時的簡便,以及領頭帶拳的人的專注,這些便堪足矣,甚至錯身時的對招與工作閒暇時,自個兒對著攪棉棒的拆解,足見導演與武術指導時的用心,用意,也是為了凸顯真正的武術,乃是「不畏千招通,只懼一招熟」的真義。

  「葉問」這部片的執導,由近年來大紅大紫的葉偉信擔任,自2005年的「殺破狼」、2006年的「龍虎門」、2007年的「導火線」到2008年的「葉問」,可以看出葉偉信對於甄子丹的愛才之心,逐步拱出這位少在台灣大銀幕前亮相的功夫好手,葉偉信執導的片子都有一股「俠」氣,功夫不論,但是他在營造蕩氣迴腸的場面時,刻劃相當用心。

  坊間有影評點出,在那一幕日本軍人駕車駛過街道時,看見葉問擋在路上,便不客氣的狂按喇叭驅走葉問,彷彿是時代的巨輪無情輾過,而武學宗師的葉問毫無還手之力,只得讓到一旁,筆者相當贊同,看葉問多麼無奈,他回家後若有所思的感嘆:「我太渺小了,我實在無能為力」,是多麼讓人不捨。

  而葉偉信在不少橋段中,常以香港武打電影的拳頭聲響,或是空白無聲的狀態,來取代本來可以催人熱淚的配樂,亦讓筆者欣賞,他似乎想要強調葉問的無奈,他想讓觀眾知道,葉問並非劊子手,他的每一拳都是如千斤般的重,因為他苦悶,因為他悲憤,因為他無奈自己的渺小與世間的無情,而他又何嘗不想安分守己的過這滿足的一生呢?

  在許多當代的宗師年代,葉問算是非常獨特的一人,他極為低調,早年鮮少授徒,畢竟他乃書香世家出身,坊間有影評指出給甄子丹服長袍乃是凸顯他優雅的一面,這是錯誤的,要知道葉問並非武林人士,甚至他習武都是偶然,不像劉雲樵是父親去聘請武師來教拳,這一點可以從他低調形式作風看出,他的願望也非稱雄江湖,亦非推廣武術,他只是在飽經戰亂後,想要如同電影裡面的想法一樣,教導「如何自保」罷了,這點可以從後人的訪談中見識,關於這一點,葉偉信的考據與風格,便值得令人稱讚。

  甄子丹從「笑太極」開始(現在緯來電影台還會重播)就是知名的武打明星,家人都是知名的武術家,是個多產的影星,他飾演過的英雄無數,有洪熙官、陳真等,也是位美國武術的冠軍,甄子丹的武術與李連杰又自不同,與成龍頗為類似,他並未有固定的拳法或套路,於「葉問」片中,他也是前幾個月方開始習練。

  臨陣磨槍,打出來還是有模有樣,就是他長年累月的心得了,這一點是甄子丹於片中最讓人欣賞的一點,他揣摩出來的葉問與歷史上的真人極像,他似乎想要揣摩出一個不是英雄的葉問,這是葉偉信與歷史都公認的葉問,本片對於許多場面的武打,都是迫於無奈之下打的,他試圖要去告訴觀眾,什麼才是真正的武術家,而非真正的英雄。

  吾人應當借鏡,尤其是許多台灣武俠小說的撰文者,因為這些人寫出來的角色,武是有之,俠卻未必,他們筆下的果真是英雄,往往搏得的是掌聲,而非你的信念,如此武人,是令人嘆息的。

  本片在點出俠的段落,都相當完滿,他以一個亂世來開場,這是一個中華英雄的年代,是一個人人都要否認「東亞病夫」的年代,是日本鬼子該死的年代,然而「葉問」片中並未深責日本鬼子的醜惡無情,葉問本人也沒有明言痛恨日本鬼子而與他們打鬥。

  注意,葉偉信的葉問,他痛恨的是暴力,許多影評間雜了愛國言論,指稱葉問是「貧賤不能移」,因為日本要收羅他擔任教官、給他錢財,而他痛恨日本,這是錯的,筆者指出,葉問乃是「威武不能屈」,因為他痛恨暴力,他不能忍受以暴凌弱的惡人,所以他在上場之初,亦捫心自問:「中國武術,乃是以武德養心,沒有心的武術,就是暴力」,而他絕不屈服在暴力之下,並且「他是中國人,他很驕傲自己的身份,因為自己是中國人而深知中國武術的這番道理」。

  同樣的,他罵李釧是走狗,也是因為他放任日本人殺害中國人,他放任日本人濫使暴力後,竟然還擔任他們的翻譯,彼經對照,方可見證葉問俠情,真正的俠豈會不分青紅皂白,就驅除胡虜、復我中華?

  有一個場面,是甄子丹與池內博之飾演的三蒲將軍同在牢房內,兩者都用所謂正坐的禮儀面對彼此,但是雙方都有禮貌的對待之下,甄子丹依舊以「吾擅養浩然正氣」之姿,面對池內博之的「吾將奉先生上賓」態度,筆者看到這裡,大受感動,以一種小小的場面,便將「何謂俠」的道理深深烙印在觀眾心上,葉偉信這部片子至此,就已然完成了十之八九了,可謂武俠電影的模範之一。

  由熊黛林所飾演的葉問妻子永成,則有畫龍點睛的效果,雖然熊黛林在片中演技並未十分獨特,但是她漂亮,所以筆者認為她的演技非常優秀,毫無可批評之處。

  葉問的新好男人倒非獨特,他用來刻劃葉問一種不膠不澀的悠然之感,武術家的妻子是柔弱的,但是她心中的堅強,才有推波助瀾的效果,人家都欺上門了,再不吭聲怎麼可以,熊黛林無視樊少皇的無理,戢指大罵,讓人不禁哈哈大笑。葉問愛護家人以及妻子,對比起他對妻子的容讓,筆者認為這就是一種完人所應有的尊重,而這一點,甄子丹所飾演的葉問,便認為這種道理也是由武道裡面培養的。

  在劇本及演員的優秀下,配樂在這部片影裡面發揮的空間不多,導演葉偉信繼「龍虎門」之後,再度邀請日本配樂人川井憲次操刀電影「葉問」的音樂,而此前川井憲次還曾製作過「七劍」的樂曲。川井表示「葉問」配樂專輯幾乎可以作為東西結合的典範作品。

  導演在武打動作上,並無好萊塢式的節奏感,取而代之的是爭鬥結束後的播放,這種手法讓筆者深受感動,因為筆者認為這才應該是東方式的手法,也是「葉問」全片的精神,所謂「以武止戈」的定義,爭鬥豈有和平落幕美好,所以動手幹架,又何須吹彈伴奏?

  劇中結束後,波瀾壯闊的音樂響起,那種俠之大者的氣概一覽無遺,這是一種美學的具體展現,讓人看完後兀自悸動不已,可以說是一部相當完整的優質電影。

  本片的大意除了「俠」外,剩下的就是大時代的背景,他以30年代的中國佛山來開場,這一點跟「霍元甲」的津門就相當類似,該地武風盛行,而主角葉問卻行事相當低調,用一個小攤販的話開始,強迫觀眾跟著葉問一起,以詠春拳與北方武師金山找大打出手。

  打就打了,但是開場還是一片昇平安樂時,葉偉信相當巧妙的帶入本片中獨特的笑謔手法,葉問的家庭觀、熊黛林的厭武與葉問之子葉准的穿插,都讓人會心一笑,樊少皇每打壞一件家具,葉問表情就一陣抽痛,看的樊少皇又驚又怒,大喝:「我賠!」。

  直到熊黛林再也忍不住了,派葉准騎腳踏車過去交待:「媽媽說你再不還手,家具就要被打壞了」,為這個武學宗師展現霸氣的橋段,增添了不少溫馨。

  不久中日戰爭爆發,佛山亦淪陷在日軍手中,葉問不願寄人籬下,就像個好丈夫一樣,為了生計當起了苦力,自力更生,直到同為武癡的日本軍人將摯友擊斃,他才憤而反抗,這一段與筆者在「狂人評武俠小說」裡面所寫的一樣,是純粹的豪氣甘雲的描寫,導演在這裡並沒有英雄式的出場,而是一步一步的怒意,這種不怒自威的大宗師氣度,筆者相信將大大勾起觀眾的心弦。

  這一場大亂鬥,配合片中一開始由甄子丹安靜打著木人的場景,讓這看似輕柔、實則力沉的套路,顯得狠辣異常,這種強烈的對比,既襯托出葉問此時的怒氣,也襯托他俠義心腸的真實表現,由打木人開始,也由緩緩打著木人結束,最後一舉打敗日本將軍的套路,讓葉問回憶起打木人樁的日子,這讓人有種「一展所學」的感覺,這是早期香港武打電影最常出現的手法,這種純東方式的風格,當真讓筆者不由得想要高呼一聲:「好!」。

  從李小龍的「精武門」後,東亞病夫到中華英雄的演變,是當代武術電影的大宗,李小龍本身就教訓過無數的日本鬼子、西洋鬼子、各種各色人種的鬼子角色等,筆者笑稱這是一種刻板印象,但不管如何,這就是一種亂世,而亂世才可以產生英雄,所以不管適不適合,這種題材還是被拿來使用。

  現實中的葉問跟大部分當代武術家晚年很像,比方說劉雲樵、鄭曼青等人,都得最後投入國民黨糜下,擔任教練或是特務,是不是武術家的功夫拿來殺人,才可以叫做愛國呢?

  這種大時代的包袱,實在不容筆者置喙,本片在處理這部份的細節上,亦是相當小心,並未廣大挑起反日情仇或是愛國無敵,相比之下,「霍元甲」、「色戒」的中國一定強、自強不息等等,就顯得真實多了,不過,筆者卻不欣賞這種置入性行銷極強烈的拍攝手法,相信這也是為了推廣電影的導演與演員所不喜的。

  甄子丹在事後接受訪問時,曾說了:「《葉問》要表現的不是功夫的炫目,而是它的精神內核,這是一部弘揚中國武學精神的動作巨製。」甄子丹又表示,「練武的人都懂得『止戈為武』的道理,打不是目的而是手段,通過打,我們要傳承中華武學精髓,凝聚中國民族力量。」 。

  所謂凝聚中華民族的力量云云,由於國別不同,筆者並不會聽完後馬上熱血衝腦,去練習詠春或是在經典賽上大罵「打倒日本鬼子」,但是甄子丹這一席話,連帶是點出了本片成功的原因。
  武俠電影,都是老舊,而舊瓶裝新酒,就是功夫,大陸導演有許多片子,由於接受了國家資助,所以不管願意不願意,往往都得把置入性行銷強烈的愛國主義添加進去,不管是大中華至上,還是古人的智慧真是神妙,這些元素一旦添加太過,電影的主軸就會容易被撕裂,變得不倫不類。

  而葉偉信在本片中所展現的一貫功力,無疑是值得稱讚的,不管是主角的詮釋,節奏快慢的鋪陳,都顯示出年輕一輩導演有所不及之處,如果你今天要論武了,葉偉信導演認為重點不在於「要如何襯托出武」,而要放在「你可以從武裡面延伸出多少東西」。

  不管我們看的是葉問的溫馨,我們看的是葉問的愛情,或是葉問的武功,都是清楚明白的,以大時代為背景,以日軍侵華為主軸,「1895」這部片子就遜色太多,而最後照樣又得淪落如「海角七號」一樣的「淒美愛情」。

  票房悽慘之外,還得用有別於電影主軸的劇情來喚醒觀眾,這就是台灣電影界最不智的地方,台灣電影往往指稱自己「不願從商業電影的風格」,但稀奇的是宣傳手法均擺明是商業手法,這種換湯不換藥,上游不改改下游的風格,只是更會讓自己四處碰壁。

  一襲長袍,四場武打,讓葉問的風格襯托大時代的動盪,展現出武俠電影應該有的反思,他的元素不多,但是帶給觀眾的是海闊天空、青天一揚的愉悅,諸君,電影的本質永遠都是如此的,這種凌駕於電影元素多寡而帶來的感動,「葉問」,將是往後武俠片、武俠小說都應該要借鑒的優質教材之一。